2026-07-24

一次和解的嘗試

一、杜卡馬拉醫生

2018年第32屆澳門國際音樂節上演了意大利音樂家唐尼采蒂的代表作《愛情靈藥》,歌劇講述這樣一個故事:男主角Nemorino向心愛的女主角傾訴愛慕之情,卻遭到對方的拒絕和嘲諷。就在男主角心灰意冷之際,江湖郎中杜卡馬拉(Dulcamara)來到了這個村莊,宣稱他手裡有一瓶“愛情靈藥”,服用後24小時就能讓世上所有女孩都愛上你。為了得到女主角的青睞,男主角毫不猶豫就付出他的全部家當,買下這瓶“愛情靈藥”(實際上是一瓶普通的廉價葡萄酒)。

接下來那段優美的二重唱中,歌詞充滿了滑稽與荒唐。男主角Nemorino唱道:

Obbligato, ah! sì, obbligato! 感謝萬分!啊是!萬分感謝!
Son felice, son beato. 我好幸福!我好滿足!
Elisir di tal bontà, 這麼靈驗的仙丹妙藥!
Benedetto chi ti fa! 祝福釀造靈藥的人!

同時,心懷鬼胎的杜卡馬拉醫生則用同樣的旋律唱道:

Nel paese che ho girato 我在鄉間到處遊走...
Più d'un gonzo ho ritrovato, 遇過的蠢蛋不只一個!
Ma un eguale, in verità, 但蠢到這個地步,還真不容易!
Non si trova, non si dà. 這麼蠢的還真不好找!

故事由此展開,接下來就是一連串八點檔肥皂劇的狗血劇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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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前文總結

關於退出跑步這件事,接連寫了兩篇文章,還是有點韭韭不能平息。我與跑步這件事的嫌隙,似乎已經勢成水火、不可調和了。

前兩篇寫了很多很多,但是邏輯並不複雜:焦慮的人尋求身份認同與存在價值等等,貪婪的商家則宣稱可以販賣它,他的“靈藥”就是跑步。只要這個供需關係一直存在,遊戲就可以一直轉下去。

就算杜卡馬拉醫生的騙術有多爛,還是有下一個傻瓜自願上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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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存在主義與荒謬

人是甚麼時候開始察覺杜卡馬拉是騙子而不是神醫的呢?甚麼時候開始察覺事情的“荒謬”的呢?是當你以“跑馬之名”去了每一座城市,卻每次都在重覆著同樣的經歷,趕路、逛展會、拍照、排隊上廁所、比賽、自我感動、發文、慶功......;是當他們猛向你灌輸情緒價值,稱你為“精英”、“大神”、“XX之光”,卻永遠有成千上萬人跑在你前面,提醒你只是一副平凡之軀、提醒你跑步成績只與沉溺程度成正比的時候;是當你完成了一個“目標”,馬上又有人向你兜售新的目標時:今次半馬,下次全馬、百公里;今次330,下次310、259;今次四大馬,下次六大馬、八大馬......這時人便會開始懷疑,跑步這件事,馬拉松這件事,真的像他們宣稱的那樣意義明確嗎?

存在主義思想認為,世界本身就沒有客觀預設的意義。世界的本質就是“冰冷”且“陌生”,日月山河存在於那裡,這就是它全部的意義,一切除此之外的喜怒哀樂、悲歡離合、石牆中浮現的神聖面容等等,都是人的意識自己構想的。在無意義的世界中尋求意義,就是“荒謬”產生的源頭。

某天你跑完一個馬拉松,你的身體位移了42公里,你的雙腳與地面碰撞了38000次,時間流逝了3小時、4小時或者5小時,這就是這件事的全部意義,沒有更多,沒有更少。任何人向你宣揚更深刻的人生感悟,都是荒謬;任何為你搖旗吶喊的人,若不是杜卡馬拉醫生本人,就一定是他的同伙——盡管他們自己未必意識到這一點,但是雪崩來臨時,也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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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誰是現代西西弗?

既然已經說到“存在主義”與“荒謬”,順著這個思路,自然有人會這樣反駁:“難道我不就是在苦其心志、勞其筋骨,用切身感受的方式去活著嗎?我這樣不就是在反抗荒謬嗎?我跑馬拉松,不就是‘西西弗精神’的現代詮釋嗎?”

對此,很早以前我就將跑者分成兩類:一類是真正熱愛跑步的人,另一類是功利主義者。

第一類人,真正享受的是跑步本身的過程,追求跑步時身體位移、雙腳碰撞、汗水浸濕、時間流逝的本身意義,真正求諸於內、求諸於己,不靠炫耀與攀比獲得快樂和意義,成績對他來說可有可無。把他丟到無人的河濱小道,不讓他發朋友圈,關掉Strava數據,不能在聚會中大肆吹噓,他也一樣能心滿意足地跑完。這一類人,我願意稱之為“現代西西弗”。“必須想像,西西弗是幸福的。”

第二類人,做著跟第一類人相同的事,然而只把它作為攫取收益的工具——收益可能是身份認同、社交貨幣、炫耀資本或者荒謬的人生意義。他們只是在舞台上飾演西西弗的演員,通過表演“推石頭”來獲得觀眾的關注與掌聲,一旦觀眾口味轉變,對奧德修斯或普羅米修斯的故事更感興趣時,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換掉戲服;一旦杜卡馬拉醫生宣稱“藍藥水”比“紅藥水”更靈驗時,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拋棄“紅藥水”而再買一瓶“藍藥水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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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一次和解的嘗試

第一類人,在我認識的朋友中屬於鳳毛麟角,也許因為他們平時就不高調張揚,大隱於市,所以不容易發現。他們無疑是高尚的,我始終對他們充滿崇敬。

可是,我們就能斷言功利主義者是卑鄙的嗎?不能,我們不能要求每個人都擁有哲學家的清醒。世界上到處都是功利主義,付出代價、追求回報,既公平且合理,一點也不卑鄙,甚至可以說,這才是社會進步的驅動力。若不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,人們誰要努力工作?公司誰要冒風險擴張?社會還怎樣運轉前進?

更何況,我是從來都把自己歸為第二類跑者的,盡管不是從第一天跑步就懷着宏大的目標,但是跑步以外的收益的確才是驅動我跑到現在的理由。我轉身離開,如果說那只不過是去找杜卡馬拉醫生買“藍藥水”去了,誰又能提出反駁呢?

2026-06-18

引退宣言之二 - 增補篇

《出於熱情,歸於荒誕》

一篇分析了跑步運動如何變成消費主義收割的鐮刀,有一定成效但還不夠。因為它只揭示了「世界如何運行」,但是還沒有說清楚我的感受;因為它沒有解釋到,在可供人類選擇的興趣愛好中,跑步不一定是最花錢的一個,如果這點花銷我完全承受得起的話,所謂的危害是不是就與我無關了?

答案在於,花錢這個動作改變了事物的重量。人更願意玩他們課過金的遊戲,當第一雙跑鞋的錢變成了社交媒體的點讚、當第一場比賽的報名費變成了完賽獎牌,「獎賞迴路」與「沉沒成本」的心理學魔法便開始發揮作用,逼使人持續加大投入(這都是消費心理學早已證實的理論)。而隨着精神與金錢的持續投入,使跑步這件事的份量變得越來越,直到它不再是無數個平行世界中平凡的一個,直到跑步吞噬一切,直到世界坍縮到只剩下跑步一件事,比親情、事業、哲學思考、文學素養與藝術細胞擁有更高的優先級。

在跑步這個井底世界裡,人日以繼夜不停地跑,想像自己是推著石頭的西西弗斯,多數人卻不是因為跑的過程取悅了自己,不是因為在「推石頭」的過程中找到「自我」與「存在」的意義,而是那個世界的目光不允許他停下來。跑步是一個工具,一場表演,一個贏得優越感與關注的途徑,一旦停下來,承載着掌聲與鮮花的「石頭」就會從山坡滾下去。直到有朝一日全馬破三、完成百公里或者六大滿貫,活成大家眼中的「大神」,有資格滔滔不絕地發表「跑步改變人生」之類的感言時,事實上的人生卻可能是一團亂麻。

在那個世界裡,人每日最重要的思考就只有跑步,話題永遠離不開跑步,信息繭房裡全都是各種跑步資訊,旅行計劃全都圍繞賽事而定,網絡動態千篇一律都是跑步,社交圈全圍着跑友轉,任何節日的儀式都是跟同一班跑友跑步(而不是跟家人共度),聚會只不過是每個跑步的人自吹自擂的舞台......

職業運動員需要這樣的專注,來爭取奧運資格、競逐獎牌、或者挑戰世界紀錄。但是,這件事對普通人毫無意義。普通人為了跑快一分鐘或兩分鐘、或十分鐘或一個鐘,除了作為自我感動的資本之外毫無意義。為此而把自己關在一個狹隘的世界裡面,而排除外面的千千萬萬個世界,根本不值得——這就如同主婦去菜市場,為了一元兩元而斤斤計較一樣滑稽。

我決定離開這個楚門的世界,這意味着過往的夢與熱情都將淪為沉沒成本,意味着一切虛榮的掌聲與鮮花都化為烏有,意味着我將成為那個世界的局外人。容許我提醒外面還有萬萬千千個平行世界,有貝多芬的世界、馬勒的世界、卡夫卡的世界、加繆的世界、還有我們平凡生活的世界......跑步真的不比其他活法更。世界上還有各式各樣的美,人類文明曾經創造出如此輝煌璀璨的成就,有那麼多溫情與感動、不捨與遺憾,我們卻曾經像個原始人般盲目奔跑,並引以為榮。

我將因為打破了那個世界的規則而被處以極刑,而「我只希望在我被處刑的那一天,有很多人來看,希望他們用仇恨的喊叫來迎接我。」

2026-02-02

引退宣言之二


乘着以熾熱之愛的動力贏得的
雙翼,我將飛揚而去,
飛向肉眼未曾見過的光。


為我最後一次參加的長跑比賽,重慶馬拉松結束至今已經兩星期。有朋友要求我再寫一篇退役文。這就來吧。

我確實有些話不吐不快,但不是關於跑步的崢嶸歲月的回憶,我不再滔滔不絕地自我感動,拒絕再接受跑步給予的一切情緒價值。這裡只專注於一個話題,即我決定退出跑步的理由:講人話,就是我沒錢了,玩不下去了。

把這個話題講得學術一點,變成:探討當下馬拉松運動中的消費主義現象。

2025-08-10

阿嫲離世了

嫲離世了,這週終於把一切儀式辦好了,塵歸塵、土歸土,算是做了一個了結。現在,可以把我一些凌亂的想法記錄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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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後一次見阿嫲是7月22日,那天所有家人都來了。那時的情況已經很不理想,血壓很低,心率長期在170以上(我們跑步的都知道這有多難受吧!),靠著氧氣面罩和藥物,血氧還能維持在90上下。醫生已經警告,隨時要有心理準備。

即使這時候,她仍然是眼神炯炯、神智清醒,能認得我們每一位,像是還有千言萬語想對我們說。只不過,日漸年邁的她本已漸漸口齒不清,此時隔著厚厚的氧氣面罩,微弱的聲音就更加難以穿透了。言語無法溝通,眼神和撫摸成為我們最後的交流方法--雙手是冰涼的,因為心臟已經沒有力氣將血液泵到手腳的末梢。跟平時不一樣,那天的她一直握住我的手,久久沒有放開--也許她也已經有所預感了?

大約20分鐘後,我們先行離開,只剩爸爸和姑姐留下來照顧她。沒有人談論阿嫲的病情,大家都心照不宣。只是,突然掃見醫院電梯裡“殮房”的標識時,內心還是受到了一陣衝擊。

這天過後,阿嫲漸漸進入迷糊不清的彌留狀態。3天後的早上,訊息傳來,她已經離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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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嫲積閏享壽九十有一。醫學報告上的死因是肺結核,只不過,離世前的兩次檢測結果都已經是陰性,一直照顧她的家人也無人受感染。

更根本的死因,是衰老導致的機能退化:心臟沒有力氣泵出血液了,肺部無力攫取氧氣了,消化系統沒辦法吞咽消化食物了,肌肉骨骼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了......也算是“壽終正寢”吧。也正因如此,這次從兩個多月前剛開始住院,情況就不甚樂觀--因為不像是具體疾病,不是把某個“病原體”消滅清除後就能康復,任憑做了甚麼治療、注射了多少藥物,情況始終鮮有好轉,只見身上的膠管越綁越多,身體卻日漸趨於消逝。

最讓人無法釋懷的是,病床上的阿嫲常常自責地說:“老了,沒用了”。請不要這樣想,您努力康復,已經是最棒的事了。

阿嫲是甚麼時候開始健康轉差的?印象中大約五、六年前都還十分健康,小毛病當然是有一些,至少可以不用照顧自由外出活動。近幾年來,倒是開始出現一些令人擔憂的情況:肺部查出過“纖維化”現象,曾因為摔倒導致腿骨骨折,曾無可避免地感染“新冠”,更試過輕微“中風”幸好及早發現......每一次她都頑強地挺了過來,儘管身體漸漸不如從前了、需要的照顧增加了、出行開始需要輪椅代步了、需要躺臥休息的時間變多了、胃口也慢慢變小了,總體而言也還算是認知清晰、能夠自理,也算是安享晚年了。

所以,儘管親人離世必定是讓人悲痛的,想開一點,阿嫲能夠健康高壽、免受長期禁錮於病床之苦,能活到壽終正寢,能在一眾子孫的圍繞中道別、而且意識清醒,也應當算是很有福份的了。畢竟世間的苦難有千千萬萬種,對比而言,阿爺就顯得無福消壽了。阿爺走了至今整整30年了,才60歲便英年早逝,那時我還是個初小學生,懵懂不知世事,第一次進入靈堂,就在那沉重壓抑的氣氛中不禁泣如雨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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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我三年來參加的第三場喪禮,另一場是寵物兔子的,一場是舅舅的。

最淚崩的是前年兔子那一次,明明前一天病情還有所好轉,結果突然就走了。牠睡得那麼深沉,那麼天真無邪,耳朵上的密密麻麻的針孔,訴說了牠承受的那麼多苦難。真是讓人不忍直視。

舅舅是去年10月底左右查出了胃癌,已經是很晚期了,在幾間醫院之間來回折騰了幾次,不到一個月就離開的。對於舅舅的離世,我最遺憾的一點是,到最後都沒法去醫院看他一次--原本有這個機會的,那時他還在珠海住院,聽說之後會轉院回來澳門,我就心想到時再去。沒想到,此去經年。

所以這次阿嫲住院,只要一有機會我都要上去看看--盡管一開始並沒有預料到這樣的結果。起初情況看起來還不是那麼糟糕,精神氣息還好,唯獨是一直無法進食、心肺有點虛弱、形體比較枯瘦。我以為病情將會慢慢穩定,還會有機會出院回家的。

原來人到了某個年紀,一旦進了醫院,可能連回家去看一眼都是奢望,舅舅是這樣,阿嫲也是這樣。出殯當天,靈車經過她家門口時,這是我腦中的想法。

阿嫲原本在入院前一兩天就準備跟姑姐姑丈回香港的了,後來因為有事打算再留幾天。假如那時候回去香港了,不知道那邊更好的醫療水平會否改變結果呢?唯一肯定的是,要是人在香港,我們就沒有那麼多探望的機會了。是禍?是福?只能說都是天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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喪禮這天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來賓,我相當費勁才認出了他。

靈堂的使用時間是到晚上8點。7點50分,師傅已開始打點一切,準備散場了。這時這位賓客才跚跚來遲,是個年約60多歲的大叔,身材魁梧,兩鬢花白,衣著比較隨便(甚至有些破舊)。起初我以為又是一些輩分不詳的遠房親戚,畢竟就連放在靈堂裡面、代表死者摯親的那些花牌,有好幾個名字我都不認識呢!

等他鞠了躬、上了香,我才驀然想到他是誰。我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他了,他是阿嫲家的鄰居,也即是我小時候的鄰居,我們都稱他為“大隻佬”。根據我媽經常覆述的一個故事,說是我的“救命恩人”也不為過:那時我還是個嬰兒,有天我媽在家門外拜祭燒紙,我姐也湊熱鬧地跑了出去,突然一陣風把大門“嘭”地關上,把我獨自一人鎖在屋裡,把我媽急得手足無措。就在這危急關頭,“大隻佬”提來了他家的石油氣罐,重重地把門砸開,才把我救了出來--這時廚房裡的飯菜都燒焦了。當晚我又把這個故事覆述給在場的外甥女聽,那感覺就像把一件家族秘密傳承了下去。

這個故事便足以說明他的為人熱心,實際上,平時他對阿嫲也是關顧有加,所謂“遠親不如近鄰”莫過於此。即使到最後,他也特地趕來見阿嫲最後一面,實在是讓人感動。

有的人衣著光鮮,心中卻沒有半點善;有的人從不裝點外觀,只一直默默做著好事。真的好人,從不關乎於身份、地位、財富與外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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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懷著最深的哀痛與敬意送別了阿嫲。逝者已矣,生者更應該好好活著、珍惜生命、關注健康、珍愛家人、心懷善心,不論辦多麼隆重的喪禮、燒再多的香燭冥鏹,都不如這樣,最能讓逝者欣慰。

2024-06-19

2024波士頓馬拉松——實用資訊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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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美國太不容易。美國對我太遙遠、太陌生,有不少功課要做,也遇到了許多人和事。與其寫一篇自己都不會再看的遊記,倒不如把我準備和收集到的資訊整理一下,希望對將來參加波馬的您們有一丁點幫助。這些也是我曾經問過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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