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02-02

引退宣言之二


乘着以熾熱之愛的動力贏得的
雙翼,我將飛揚而去,
飛向肉眼未曾見過的光。


為我最後一次參加的長跑比賽,重慶馬拉松結束至今已經兩星期。有朋友要求我再寫一篇退役文。這就來吧。

我確實有些話不吐不快,但不是關於跑步的崢嶸歲月的回憶,我不再滔滔不絕地自我感動,拒絕再接受跑步給予的一切情緒價值。這裡只專注於一個話題,即我決定退出跑步的理由:講人話,就是我沒錢了,玩不下去了。

把這個話題講得學術一點,變成:探討當下馬拉松運動中的消費主義現象。


一、消費主義的起源與目的

消費主義起源於19世紀的工業革命,那時人類剛剛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生產力,卻面臨着一個全新的問題:如何把生產出來的過剩商品賣出去?

消費主義便由此誕生,它的目標只有一個:把產品賣出去,把鈔票從消費者手中收回來。不管是一百年報紙廣告,還是如今社交媒體對精緻生活的刻畫,其形式不斷改頭換面,其目的卻萬變不離其宗,就是讓消費者自願花錢購買他們本身不需要的商品,讓消費者願意用高溢價來購買廉價的工業產品。

現代消費主義的運作,建基於以下邏輯:

  1. 個體受社會的持續檢視:現代社會的高度競爭性,使個體處於持續被比較與被檢視的狀態。
  2. 地位動機與自我剝削:個體願意為了獲得認可與地位,持續投入時間、金錢與情緒,甚至自我剝削。
  3. 地位的符號化表徵:社會地位透過一組“象徵符號”被區分與辨識。
  4. 商品作為符號載體:商品被包裝成承載這些符號的媒介,消費成了獲取符號最快的方式。
  5. 液態社會與符號更新:在液態現代性中,社會價值與符號不斷變動,使個體必須永遠追趕。

發展至今,消費主義已經織成一張天衣無縫的巨網,人從出生到死亡都被困在其中。我本想用一篇文章把消費主義的套路完整梳理出來,但那超乎了我的認知水平了。退而求其次,我們探討馬拉松運動中有哪些特質與消費主義相契合,為甚麼能夠成為資本收割的工具。


二、當下馬拉松運動中的消費主義現象

我從2012年參與跑步至今,親身經歷了馬拉松運動從“無人問津”到“一位難求”的黃金十年,深知一件事能突然火起來,背景必定有資本的推手——而且資本不是為了做慈善,不是為了推廣全民健身或者弘揚某某精神,而是嗅到了收割的機會。我不是說每個跑步的人都已經受到消費主義的蠱惑,而是觀察到這項運動中有很多要素,足以構成上述“消費主義之鏈”中的每個環節,並且已經行之有效地運轉起來了。

#身份標籤

“你是甚麼樣的人,取決於你消費了甚麼。”消費主義精心策劃的,不僅僅是廣告營銷,而是構築了一套完整的社會身份認同體系。你是“中產小資”,就應該開BBA汽車、背Hermes包包、用蘋果手機、喝手沖精品咖啡。你為這些商品支付的高溢價,買的是商品背後的“身份符號”。(波德里亞《消費社會》)

不知甚麼原因,“跑者”恰巧是許多人願意彰顯的身份標籤。無論跑得快或慢、多與少,無論是新手還是老玩家,從社交媒體到日常談吐,人們通常很樂意分享和顯露“跑者”這個身份。

借此,早年的營銷就玩過一套“四大跑鞋”的話術,找了四、五個普通人聽都沒聽過的品牌,打包成“跑者才懂”的專業裝備。“穿Asics=跑者”,多麼經典的身份標籤營銷術。

現在“四大跑鞋”的神話早就支離破碎,但“身份認同”的玩法並沒有消失,只是從“四大跑鞋”變成現在所謂的“中產三件套”了。只要“跑者”仍然有維持身份標籤的需求,資本就有的是方法收割你。

#自帶社交屬性

Lululemon的營銷被許多人津津樂道,它的成功掘起是多因素的,例如精準切入專業瑜珈這個空白細分領域,目標客群瞄準了女性中產這個消費力強的單一群體,通過定價策略和營銷技巧將品牌與“精緻女性”的身份標籤綁定......

但是最特別之處是,Lululemon精心營運了“運動社群”這個概念,為瑜珈運動賦予了社交屬性,個體從運動社群中獲得了社交歸屬與品牌的符號價值,品牌則獲得了忠誠、對標、高轉化率的長期銷售渠道。這是它與傳統綜合運動品牌的顯著差異。

完成了第一波收割後,Lululemon高調進軍鞋履市場,試圖用同一套“社群”策略闖入跑步領域,撬動“男性中產”市場作為其第二增長曲線。儘管成效仍有待驗證(不成功的因素同樣複雜),至少說明一點:在資本眼中,跑步運動自帶的社交屬性是值得開發的。

跑步的社交屬性無需多解釋,如果你也曾因為跑步結識了朋友、進入了“同溫層”,也曾從社群中接到各種裝備的軟硬推廣、曾因為從眾心理而消費,你就明白資本是怎麼利用這一屬性進行收割的。古斯塔夫·勒龐(Gustave Le Bon)所著的《烏合之眾:大眾心理研究》指出,個人融入群體後,理性和獨立思考會被湮沒,轉而變得盲目、衝動、情緒化且易被操縱。

#自帶情緒價值

跑完一場馬拉松,的確是不容易的,不光是42.195km的困難,更需要持之以恆的日常訓練。人們為它付出,也期待收穫。所以,排除萬難去完成一場馬拉松,本身是自帶情緒價值的。

當你跑完馬拉松,最不吝嗇誇讚之詞的,除了身邊的“同溫層”外,還有資本。他們為你戴上金光閃閃的完賽獎牌,加冕你的“堅持”、“自律”、“陽光”、“健康”,終點舞台上主持人聲嘶力竭,志願者隊伍有幾百米長,大家都在高喊“辛勞啦”、“你真棒”、“真優秀”、“You are the best”。

然後呢?他們告訴你,“你很優秀,所以你值得。”你值得穿最新款的跑鞋、吃更好的營養補給品、用更好的按摩槍、買明星偶像同款的裝備;你值得訂購最帥氣的賽道照;你值得炫一頓火鍋烤串,好好犒勞自己;你值得慶功,把你的喜悅分享出去;你值得參加下一場比賽,然後周而復始下一個循環......

#制造焦慮

搞營銷的人都是心理學大師,知道何時要給予正向的雞湯,何時要適當地反向PUA;不但定義成功,更要定義失敗。

消費社會把“消費不起”定義為“失敗者”、“新窮人”(齊格蒙特·鮑曼《工作、消費主義和新窮人》)。從體量上來看,沒有人比我國的房地產商玩得更遛。他們把“30歲不買房=失敗”定義得深入骨髓,“買不起房,就不配擁有婚姻”、“現在不買,以後更買不起”,結果成功透支了一代人30年的消費力,把90後的“零負債人群”幹到只剩13%,撐起了舉國20年的GDP神話。直到韭菜實在長不動了,神話也終於破滅了。

跑步運動,數據完全透明可視化,評判標準一目了然,兼自帶社交屬性,天然地適合搞內卷、PUA。“你今天完成半馬了?真棒,那麼甚麼時候參加全馬呢?”“你已經跑完全馬了?太厲害了,那麼你拿到漂亮的破三小金人了嗎?”“破三大神你太優秀了,不過你聽說了嗎?隔壁的70歲大爺今天也破三了”......成績還只是一方面,跑量、裝備、參賽資歷,從“參賽禮包”、“A區號碼布”到“破3風衣”,任何一個維度都能製造鄙視鏈。

持續面對焦慮,就需要持續的投入;持續的投入,則需要持續的消費。鮑曼還把現代社會比喻為“液體”,“個體生活在流動的、多變的‘液態社會’裡,持續面對焦慮,自我認同和社會地位不斷變化,需要不斷消費和變更選擇來維持生活。”

#信息差

如果商家或銷售員偶爾向你拋出幾個普通人難以理解的“專業詞彙”,要警剔!那可能是消費主義“制造焦慮”的一個變種。當買賣雙方存在明顯信息差,當消費者感到認知受輾壓時,為了顯得自己“不是白痴”,就傾向選擇全盤接受。理財經理最擅長用這一套,賣老年保健品的也是。

跑步本身很簡單,“跑步還用學?雞都會跑!”所以,當跑步消費品中出現了不該有的、故弄玄虛的專業詞彙時,大概率又是資本在玩收割遊戲:從各家鞋廠五花八門的“緩震科技”、“黃金碳板”、“超臨界發泡”,到跑步營養品中的“BCAA”、“液態蛋白”、“葡萄糖胺”,到運動手錶裡的“乳酸閾值”、“最大攝氧量”、“心率區間”......繼而,當跑者都能把這些詞𢑥說得朗朗上口、頭頭是道(卻不知其所以然)時,它們就成功被打造為“跑者”身份的專屬符號,成為人們可以買來獲得“跑者”身份標籤的商品。

#飢餓營銷

飢餓營銷是“制造焦慮”的另一個分支。泡泡瑪特深諳此道,馬拉松運營方亦是。

因為城市承載力的限制,馬拉松名額必然是有上限的,隨着跑步群體的不斷壯大,供不應求,“飢餓營銷”終將是必然結果。把報名玩成“限時秒殺”,把抽籤玩成“拆盲盒”,中籤者獲得了超額的情緒價值(從而產生更大的溢價空間),不中籤者則產生了“更想要”的需求。

當一場你種草已久的熱門賽事的中籤率只有2%,而你有幸成為那2%之一,你會因為當地酒店漲到2000元/晚的不合理價格而放棄參賽嗎?多數人不會,因為一旦放棄了,將來可能再也沒機會中籤了,而且等你下次中籤時,誰能保證到時的酒店房價不會漲得更貴呢?從你成為“幸運兒”的那一刻開始,消費觀已經被拿捏住了。

而假如你是沒有中籤的98%時,運營方“限時推出100個慈善名額,加贈專屬證書及全套限定周邊(你不需要的庫存垃圾),不要¥9999,不要¥6999,只要¥3999。前30名下單再限時立減¥300。”又或者,“¥1500/年充值會員,享三倍中籤機率,再送專屬周邊商品折扣;三年不中籤更可獲得保證名額。”你要不要考慮一下?在去年《中國田徑協會關於進一步規範馬拉松賽事相關工作的通知》發佈之前,國內比賽的慈善名額差不多就玩成這樣了。

當然無論天價酒店還是花式販賣名額都屬於“一次性收割”,飢餓營銷的精髓在於持之以恆。運營方在做的是一直賦予新IP、新故事,保持稀缺感,只要你一直得不到、一直不拔草,需求得不到滿足,“跑者”的身份標籤便要一直維持下去、一直要為“信仰”充值。

#明星效應

“只有用百裡挑一的人作為標準,才有可能賺到另外99個人的錢;你用百裡挑二,都會少賺一個人。”

文無第一,武無第二。在馬拉松的遊戲規則裡,那個“百裡挑一”的明星很容易找到,就是那個跑得最快、打破最多紀錄的人。現在,去全國任何一座城市參賽,逛同一條流水線生產出來的馬拉松博覽會時,你能看到四、五個展位都用他作為代言人,從能量膠、手錶、耳機到礦泉水——30元/包的能量膠,吃的不僅僅是葡萄糖啫喱,還是來自世界冠軍的“親測認可”!

而這方面運用得最爐火純青的還是Nike。2017年,Nike精心策劃了一場聲勢浩大的“馬拉松破二計劃”,可以把它視為一場籌劃數個月、直播2小時、影響力一直持續至今的超級廣告,直接帶火了“碳板跑鞋”這個全新品類及其後繼的整套產品線。

並不是說碳板跑鞋就是純純的智商收割,它對成績的影響是確實存在的。不過,其中的高溢價也是顯而易見的,陸廠的碳板跑鞋賣1/3價格仍能賺得盤滿砵滿,其腳感功能卻能複刻得幾乎一模一樣。

#合理化陷阱

合理化陷阱一:不貴。“跑步是最低成本的運動”,這是最常聽見的哄騙入坑的話術。跑步本身的確是不貴,卻是因為不貴,讓人們在決策每一筆支出時更加無感。“79元/枝的眉筆,哪裡貴啦?!”殊不知,背後是高達85%的毛利率。

合理化陷阱二:投資健康。多麼站得住腳的消費理由,讓人覺得自己是理性消費而非衝動消費、買的是實用價值而非情緒價值。資本不告訴你的是,為了健康,你不需要買一堆從來不穿的背心,不需要買齊一款跑鞋的所有配色,不需要每年更換最新款的手錶,不需要吃三、四十元/包的能量膠,不需要遠赴千里去參加一場比賽......

合理化陷阱三:習慣性消費。可口可樂公司剛開始推廣水動樂時,推出了用運動步數兌換贈飲的活動,力度不可謂不大,按我當時的跑量,差不多每週都能兌換一瓶贈飲。目的除了是提高市佔率,更是在培養一種長期消費習慣:“運動完→自動販賣機→買水動樂”。不貴、有健康論據、犒勞自己、還能作為運動場景中的“社交貨幣”,多麼合理的消費!我們意識不到的是,一種消費習慣一旦變成日常的一部分,花錢便完全無感,不會糾結,不會猶豫,更不會事後反思。收割的精髓在於細水長流,而不是把韭菜一波連根拔起。

# 狄德羅效應

你記得自己是怎樣從第一雙跑鞋開始,一步一步將跑步裝備塞滿整個衣櫃的嗎?你記得有多少件商品是為了“集齊一套”、“湊齊滿減”、“用掉優惠券”而把它帶回家的嗎?那都是營銷專家在運用心理學考驗人性。

消費心理學中有個著名的“鳥籠效應”:某人偶然收到朋友送的一隻鳥籠,為了使它得到合理利用,最終他將買來一隻小鳥。

“狄德羅效應”與之相似,也是“因為擁有一件物品而產生更多購買需求”的現象,但更強調“消費升級”和“一致性需求”:某人得到一件精美的睡袍後,便開始嫌棄家裡的床單被褥配不上它,然後是傢具裝飾,最終把整個家裡的所有物品淘汰更換一番。

你是否也曾經覺得,穿上第一雙Asics跑鞋後,穿籃球背心跑步就顯得太不專業了?上半身穿了俄勒岡背心,下半身的迪卡儂短褲就過於格格不入?買來EK配色限定版Alphafly後,怎麼看都要配上全套肯尼亞色系背心、短褲、手錶和幸運手繩才順眼......

#可視化數據

我聽過一位資歷豐富的跑友抱怨,“以前跑步根本沒有這些(運動手錶),現在卻根本離不開它。”

發明運動手錶的人真是天才,那不光是技術上的先進精密,還幾乎包羅了上述所有消費主義的坑。它把跑步運動變成了可視化的數據,將人從一個獨立個體,物化為能被社會客觀評鑒的一堆數字;它把跑步變成像電子遊戲一樣,每闖一關就獲得更多的情緒價值;跑步app裡的儀錶盤、軌跡圖,成為“跑者”在社交媒體上彰顯身份標籤的標配;大部分跑步app已自帶社交功能,甚至能把你周邊的社群和陌生大神自動推送給你;排行榜和點讚互動既提供了正向情緒價值,也製造了焦慮;“最大攝氧量”、“心率區間”這些高深莫測的詞彙,許多跑者正是從運動手錶裡學到的;更天才的人將“會員訂閱制”帶進跑步app,先免費試用,培養使用習慣,然後細水長流地收割......

總之,運動手錶把跑步運動塑造成“透明社會”,人們主動地將自己曝光於網絡,在追求“肯定”中自願地、無止境地自我剝削(韓炳哲《倦怠社會》、《透明社會》)。然後,出於維持“社會肯定”的需要,或作為自我剝削的“獎勵”,他將接受資本向他推銷的一切垃圾。

承認被收割並不讓人愉悅。跑步的我們總認為自己堅定自律,卻在算法的精準推送面前一次次軟弱;總幻想自己是大迫杰,結果只是資本眼中最肥美的韭菜;總覺得自己在做正向的事,原來那是精心編造的藉口,讓我們在每次消費和多巴胺風暴中毫無愧疚感。


三、覺醒

你願意為一場馬拉松比賽花多少錢?我花費最多的一場,有些朋友都還記得,是2024年的波士頓馬拉松,旅程總共花了將近5萬港元。當然錢不完全用在跑步上,還有世界上最棒的博物館、最震撼的瀑布、最璀璨的夜景、最頂尖的學府、最喧鬧的體育比賽、最地道的波士頓龍蝦、最溫馨的旅舍、最拉滿的情緒價值......

我至今不為這筆花銷後悔,相反這仍然是我最珍貴難忘的旅程,也為一個階段的興趣愛好劃上了有始有終的句號。甚至在某個時刻,我還計劃再跑一次波馬(以至去年首爾馬又再練出個BQ成績),或是再跑一場“七大滿貫”的其他比賽。幸好資本沒有選擇我,若是讓我再抽中一場東京、悉尼或者柏林,“狄德羅效應”就會裹挾我想要跑完整個系列,消費之路將遠無盡頭。

覺醒源於一次偶然的算賬,我嘗試計算一年能攢下的錢的上限,把一年工資減去一切必要開支(供樓、保險、水電雜費、每月的最低日常開支等),發現這跟我去跑一次波馬差不多,這就徹底破防了。在經濟下行、工作朝不保夕的通縮周期,努力生存才是正經事。

我無意中的這個發現,跟網上省錢博主分享的戒斷物欲的方法是異曲同工的:用工作時間(而不是售價)來衡量一件商品的價格。用一年的工作量,去交換一次情緒價值消費,你還願意嗎?

舉波士頓馬拉松的例子可能過於極端,通常一場3天的省外馬拉松之旅,兩三千差不多就夠了。不過重點是正如前面所說,只要我還願意為了維持“跑者”的身份標籤而付出,資本就有有的是方法收割我。而那種花銷更低的、溫水煮蛙的、千刀萬剮式的收割,將會更加難以察覺。


四、結語

不知不覺寫了很多。

我們的傳統文化主張勤儉節約,我們60年前還經歷了食不果腹的歲月,我國更是旗幟鮮明地奉行馬克思主義,立國根本就是“反抗資產階級剝削”,因此,在中文語境裡談“消費主義”,通常是帶有貶義的。

但是消費本身不是壞事,社會的運轉需要消費,就連我國近年的經濟政策重點,都變成了“拉內需,促消費”。只是我已經消費夠了、沒錢了、玩不下去了,此刻我決定撕下“跑者”這個標籤,不再為了維持虛無的情緒價值而往無底洞裡不斷填坑。在座的諸位讀者都是有能力的人,都應該多消費,請不要跟着我退坑。

消費主義的巨網從200年前便開始編織,至今已經天衣無縫,我不打算亦沒能力撕破它,我只想自己做一條漏網之魚。

今天起,我將回歸跑步最初的形式。不參加賽事,不關注數據,不追求認同;只買最基礎款的跑鞋,只穿過往剩下的衣服,只跑健康所需的度。不需要買那些補給品、營養品、電解質、能量膠...,當跑步需要這些才維持得下去時,那是在透支身健而非維持健康。拒絕互相吹噓、攀比、鼓勵花錢的無效社交。

消費主義的設計是針對人性的,對抗消費主義——和跑馬拉松一樣——需要反人性。不過,連馬拉松我都能跑下來了,消費主義能奈我如何?

我將死亡,直至再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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